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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法制周报》“权利不争取,就会被清零” 本报记者专访公益律师刘明
信息来源:本站 作者:admin 更新日期:2014-7-30 16:30:03
“权利不争取,就会被清零”     本报记者专访公益律师刘明     本报记者 雷鸿涛   刘明接受本报记者专访   周强 摄   “刚刚被上诉人的…
“权利不争取,就会被清零”
 
  本报记者专访公益律师刘明
 
  本报记者 雷鸿涛
 

刘明接受本报记者专访   周强 摄
  “刚刚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质疑上诉人是在炒作。这是涉及公共利益的案子,公众是享有知情权的…… ”刘明的语速明显加快。审判长马上制止,提示他要讲与案件相关的细节。
 
  6月26日的9时,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五审判庭,刘明有两名代理人,其中李志员律师没有椅子坐。当时,椅子已经搬到审判庭门口了,但被过道上的摄像机堵着进不来。几经周折,椅子才终于被搬了进来。
 
  当天是“流量清零案”二审开庭。
 
  刘明,80后,现为湖南睿邦律师事务所副主任,湖南省律师协会法律援助及公益法律事务专业委员会委员。他的公益诉讼之路,始于2007年——湖南省首例状告KTV霸王条款案。他人生的第一个案子却在二审时败诉了,但他并没有气馁。
 
  刘明在一部微电影中说,“权利从来都是争取而来”。6月30日,《法制周报》记者问他如果不争取,会怎么样?他回答,权利不争取,就会被清零。
 
  第一个官司,输了
 
  刘明大学读的是计算机专业。大学时,他就读的专业有一门法律基础课,刘明一考就得了90分,全年级第一的好成绩。这让他产生了自己在法律方面有天赋的想法。
 
  于是,大学毕业三年后,他决定从零开始,报考司法考试并顺利过关。
 
  2007年 11月11日下午,刘明和朋友到长沙贺龙体育场附近的一家KTV唱歌。其间,他去外面的商店购买了酒水、食物,返回KTV时却被服务员拦下——“禁止顾客自带酒水食物”。
 
  当时他有两个选择:要么交100元服务费,将酒水带进去;要么将其寄存,再去KTV内的超市买。然而,KTV内的酒水比外面至少贵了3倍。一番理论后,刘明选择了后者。
 
  事后,刘明认为KTV的这一条款属于霸王条款,遂将KTV告上了法庭。当时,有媒体称之为“湖南首例起诉KTV霸王条款案”。这也是刘明的第一个官司,他信心满满。
 
  结果,此案二审时败诉,但这并没有阻止他公益诉讼的步伐,反而激发了他愈战愈勇。
 
  2011年1月11日,刘明在长沙电信办理了一款“E9套餐-109档”,合同约定“主叫0.15元、被叫免费”。后来,他的手机欠费了,经查询得知,长沙电信扣费的标准是:本地被叫每分钟0.4元、主叫最贵每分钟0.4元、短信最贵5元/条的资费标准。
 
  刘明将他的遭遇发到了网上,结果发现,很多网友也遇到了类似情况。
 
  2012年,他将长沙电信告上了法庭,并将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列为第二被告。
 
  这一次,他赢了。
 
  公益诉讼决不和解
 
  2013年的樱花节,湖南省植物园的门票涨到了80元/张。
 
  “一个本应承载更多公益性质的城市公园,现在却像一个始终盘算眼前利益的商人。”刘明看不惯。他认为,涨价就应该进行听证。同时,他想知道定价80元的法律及事实依据。
 
  当年3月,刘明向湖南省物价局邮寄了《信息公开申请表》《举行价格听证申请书》,结果并不满意。
 
  3月10日,湖南省植物园“名花生态文化节”开幕。刘明现场向植物园相关负责人质疑涨价原因,对方面露不悦,以“成本上涨”答复后匆匆离去;3月25日,刘明以湖南省物价局为被申请人,向国家发改委申请行政复议。
 
  今年3月7日在张家界市一家影院,刘明以白金卡半价40元的价格购买了3D电影票后,却被告知影院不提供3D眼镜,他只能再次花10元购买。
 
  “如果影院今天可以不提供3D眼镜,明天是不是也可以不提供座椅了,让消费者自带小板凳?”刘明认为,影院此举属霸王条款,将其告上了法庭。
 
  今年5月,法院一审判决刘明败诉。刘明决定上诉。
 
  “公益诉讼,我有两个原则:决不调解;诉讼到底,穷尽法律途径。”刘明说,曾经有一起公益诉讼,被上诉人找到了刘明。“他们要求我撤诉,起诉状的要求全部答应,甚至还愿赔点钱。”刘明果断拒绝了。
 
  “律师不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”
 
  2011年,入行两年多的刘明在新浪微博认证注册了“长沙律师刘大状”的微博,把工作中遇到的典型案例、不公平现象发到微博上,并附上具体证据。一时间,“刘大状”名气大增。甚至有网友遇到侵权行为,向刘明咨询后,直接以他的名义维权,问题迎刃而解。
 
  半年前,他又开通了“长沙律师刘大状”的公众微信号。
 
  在“流量清零案”二审开庭前,他通过微博、微信公众号,欢迎网友“届时围观”。
 
  实习律师小邓就是通过网络熟知他的。他说:“律师不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,还要想着社会公平正义和法治进步。”“他是我的榜样。”
 
  但是,不是所有人都视他为榜样。
 
  “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。”刘明起诉过的一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对记者说,面对刘明的诉讼,他们“很无奈”,“但从企业整体形象来讲,我们愿意奉陪。”
 
  在“流量清零案”二审庭审结束后,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曾评论:“我觉得双方对此案的争执,都是有利于电信市场化改革的,有利于法治进步。此案一定会达到双赢的效果。”
 
  对话
 
  公益诉讼:
 
  要回一只“鸡”  赔了一头“牛”
 
  记者:你怎么会关注公益诉讼的?
 
  刘明:一方面是倒霉自己碰上了(笑)。另一方面,我觉得,作为一个律师,除了把律师作为一个职业和谋生的工具,还应该推动社会进步、法治进步,这是律师的天然义务。
 
  记者:你为什么要提起公益诉讼?
 
  刘明:有人对我说:就算你官司打赢了,要回了一只“鸡”,但你的成本可能是宰了一头“牛”,质疑我是炒作。我想说的是,公共利益无小事,这么做的目的不仅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,也是为了唤醒了消费者们的维权意识。
 
  记者:公益诉讼中,是否遇到过困难或者压力?
 
  刘明:主要的困难是对手太强大。曾经有一个公益诉讼,官司还没开庭,对方就向市律协投诉我了。市律协叫我去“聊一下”。幸好,市律协最终没有对这个投诉立案。
 
  记者:你在微电影中说过,“权利从来都是争取来的”,这句话怎么理解?
 
  刘明:你的权利人家不会白白送给你。权利从不会从天而降。权利不争取,就会被清零。
 
  记者:我在你的微博上看到,你对农民工跪着讨薪,有自己的看法?
 
  刘明:下跪从来不可能争取到权利,只会让人丧失自尊。乞讨得到的,是别人不要的、施舍的东西。自己的权利,一定要站着、理直气壮地拿回来。
 
  记者:“流量清零案”持续发酵,你认为此案的意义在哪?
 
  刘明:首先,通过公益诉讼,推动垄断企业改变他们的服务,让他们意识到不能忽视消费者的对权利的要求。其次,我想通过这一公益诉讼,唤醒大家的权利意识。目前,全国多地有消费者提起了同样的诉讼。再次,我希望通过这个案例,推动法治社会的进步。
 
  记者:你为什么喜欢把案子的情况发到网上?
 
  刘明:中国社会需要阳光,把案子曝光在阳光下,没有坏处。而且,涉及到公共利益,大家有知情权。我有责任、义务让大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。大家都在盯着案子,这有利于案件公平公正的判决。
 
  记者:有人质疑你在炒作,你怎么回应?
 
  刘明:他们认为发声就是炒作,不发声就不是炒作。我们如果对于一个涉及公共利益的事情不能发声,难道就叫不炒作?如果有人非说公益诉讼是做秀,这种秀我愿意做一万次。
 
  记者:你有一些公益诉讼败诉了。你认为结果重要吗?
 
  刘明:不能说结果不重要,我希望每个案子都能赢,但我不能左右其结果。
 
  记者:你提起一些公益诉讼后,是否对对方有所改变?
 
  刘明:有。例如,现在有一些地方的流量已经不清零了。
 
  记者:霸王条款为何能在中国的消费领域广泛存在?
 
  刘明:老百姓的权利意识需要被不断唤醒,大部分权利意识还在沉睡。我想通过公益诉讼,一次次地去唤醒。另外,我注意到,一些霸王条款,并不关系到消费者的生死存亡。有钱人对此无所谓,而社会底层的老百姓又没有工具、没有意识去维权。最终,导致了维护公共利益难的局面出现。

(责任编辑:小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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